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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节(节选之六)

《家的变迁》节选 by 程湛馨

2018-2-14 17:44

  
  婚假到期,李侠明天就要结束探亲回家乡海城县了。
  
  晚饭后,郝占仁默默地为李侠准备行囊。把洗过的苹果,放入塑料袋里后又放在手提包里,叮嘱说:“今后你要尽量多吃水果,听人家说孕妇多吃水果对孩子有好处。”
  
  “嗯,我知道了,仁哥。”
  
  “不许干重体力活,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哥。”
  
  “尽量不加班,加班也要早点回家,跟姐妹们搭伴走。”
  
  “嗯,顺路姐妹四五个呢,放心吧哥。”
  
  “明天你跟周玉功、袁庆峰媳妇一起搭伴走,互相多照应着点。”
  
  “嗯,周玉功媳妇好像也有了呢。”
  
  “你们重任在身,二十年后,很可能又是两名优秀的中国军人。”
  
  “嗯,哥,到家我就给你来信。”
  
  “回去为了上班近,你只能住在娘家了。将来咱也在县城买房子。”
  
  “嗯,咱买房子一定要距离我爸妈近点的,互相有个照应,我妈还能帮助咱看孩子。”
  
  “嗯,有空去看看爹妈,他们把我们哥儿五个和妹妹养大真不容易。妈身体不好,你多操心了,就替我多瞅瞅他们,”占仁动情地说,“其实,想一想长辈们为了啥?起早贪黑爬半夜的,就是为了儿女们幸福,将来有好日子过。”
  
  “我会经常去看咱爹妈的,哥,你放心,在我眼里,婆婆公公就是自己的亲爹亲妈,”李侠说,“我还会经常给咱爹妈做衣服的。有适合他们穿的颜色面料,我就给咱爹妈做。”
  
  “常来信。早点歇着吧,得两天两宿才到家呢。”郝占仁说。
  
  “嗯。”两人上床之后,李侠面对丈夫,双手扳着他的后脖颈子问:“哥,如果不搞军事演习,你是不是很清闲啊?”
  
  “是不累,每天实际工作量,累计三四个小时足够了。”郝占仁看着李侠的眼睛说,“这回你走了以后,我有闲暇就多看文学书刊了,两年多没有读文学书籍和写作了,我的精神家园快荒芜了。我必须坚持业余写作。”
  
  “你给女兵都写过《琴声》的诗歌,哥,你啥时候也给我写一首诗呗。”李侠脸贴在丈夫的胸膛上。
  
  “会的,一定会为你写出诗歌的。”占仁的手抚摸着妻子的长发,“你就是我的诗,最好的诗!”
  
  “哥,你说咱儿子长大了,也能会写诗歌吗?”李侠在畅想着未来,“我早早地就教他读《诗经》,背诵《唐诗三百首》,长大像你一样,戴眼镜,会写诗。”
  
  “会不会写诗,不重要,关键是首先教他怎样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德才兼备的好人,做一个对家庭、对社会、对国家有责任心的好人,同时,要是再会写诗,当然就更好了。如果只会写诗,不会做人,那他的诗也不一定会写到最好,而且,他的人生也不一定会取得多大的成功。”郝占仁说。
  
  “嗯,我知道了,”李侠说,“哥,我一定把咱的孩子首先培养成一个好人,而且还会写诗。像你一样,德才兼备的好人。”
  
  “谢谢你能这样看我。”郝占仁说,“我们都二十五六岁了,想一想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我觉得,无论会什么,做人品德是最重要的。如果一个人品德好,他就总会遇到很多贵人、恩人,进步的机会就多;如果一个人品德差劲,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是假本事,别人也不会看重他的,机会也不一定敢给他。”郝占仁停下不说了。
  
  “嗯,我听着呢,哥,你讲。”
  
  “我高中毕业到现在,八九年了,我遇到了很多的好人、贵人、恩人。”郝占仁回忆说,“我的人生之所以这么顺,就是贵人多、好人多,而他们都是我的恩人。从公社的干部,到师警卫连、师医院,从师医院再到师后勤部,百万大裁军之后到师司令部,一路走来,一路贵人、恩人。你知道吗?师首长已经把我报到沈阳军区了,如果军区批准,我可能被授予军士长军衔。现在志愿兵属于专业军士,只有通过军队院校才能授予军士长军衔,可是,我没有机会经过院校,什么院校都没经过就被授予军士长军衔,全师只有一两个......”郝占仁忽然感觉李侠脸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没有一点动静,想她可能睡着了,就不说了。
  
  “哥,你讲啊。”李侠突然说。
  
  “你没睡着?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我在听哥说话。”
  
  “哦,不说了,明天你还得赶路。”
  
  “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我说,你想睡就睡。”
  
  “在军事演习的时候,我就特别想你,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知道,那可是在几百米深的山洞里,大山的心脏里。我在思考,人这一辈子应该怎样度过才有意义、有价值?我是一个农民的孩子,可是,目前我所担负的责任,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我真的很幸运。家里父母亲那样慈爱、仁厚,部队首长那么关怀下属,战友之间彼此真情相待,还有你,你李侠对我的爱。我真的太幸福了。这一切,都值得我好好珍惜,我就是要做一名最优秀的中国军人,来回报你们这些大恩人......不说了,你睡吧。”
  
  “哥,你说,我听着呢。”李侠说。
  
  “那就少说两句,军人是干什么的?是时刻准备打仗的,为什么准备打仗?那是为了和平、平安,为了幸福才准备打仗的。中国军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就是保卫国家的,没有国,哪来的家?所以,为了家,也一定要保卫好国,保卫好咱们中国......”
  
  “嗯。”李侠应声着,手抚摸着丈夫的肩膀。
  
  “休息,坚决不说了。”郝占仁说。
  
  “那以后再听哥讲。”
  
  “嗯,以后哥再给你讲。”
  
  ......
  
  (《家的变迁》收到广泛好评,2018年2月全球发行的“光明日报《博览群书》发表著名文学评论家周纪鸿近5000字的文学评论《仿佛《平凡的世界》来到冀东》”同时刊发了作家程湛馨的创作谈《没有读者就没有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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