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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涛声——写在香港回归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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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回归线以南,
一只飘遥的纸鸢(1)诞生在我的影子里,
就像巨大心脏里的一滴血,
在深切而陌生的时间里,
搁浅在语言尚未到来之前的边缘,
那是潮汐退却后裸露的石排隔(2),
黄色的皮肤沉浸在清甜甘香的溪流里。

宁静的夜色下盛开着莞香的芬芳,
如花似玉的香姑(3)从毛竹的叶片中走来,
箫声起处红装弄影,
在水的线条上,
飓风的声音唤醒深沉的眼睛。
那是绿色植物上的缩影,
泥土里深藏着的生命,
有如一支巨大的器皿,
堆积的热情在春天里发芽,
果核就这样悄悄地圆润,
谷物的气息在石镰上开花,
在凤凰山(4)茂密的丛林中,
在大濠岛(5)山溪下游平坦的土地上,
那些以剑麻为衣,以菠萝为裳的人们,
慢慢地融进流逝的碎片里,
仔细地传递着繁殖的声音,
并用捕鱼的眼睛和砍伐的双手,
舞动黑石的长剑,刺穿
淤结在每一片帆影里的情怀。

这就是泥土的财富,大海的赐予,
白昼更生在透明的绿柱石上,
宛如宁静的圆盘。
而那些颤动的炊烟,飘逸的思绪,流动的液体,
正在叩击着你名字里的每一个细节,
穿过我早已无望的双眼,
就像一尾多情的石斑鱼。


于是,我们登上木鱼峰(6),
在它那参差的脉络里,重温
漂浮于海上的红日
是怎样隐没在鸟的歌声里。
雾气就这样散淡于身体之外,
在脱离生存的境遇里变得悠远,
我们的脚印与水禽的脚印重叠,
为一棵树的结局涂满心壁的汗渍。
就像一双死亡的手,
用蔓生的藤草扼杀光明的眼睛,
然后用红色的火焰吞噬植物的根茎,
一寸寸地断裂,
直至在泥土里发芽生长的摇篮。

六百万与一千零八十四平方公里的缩写(7)!

严峻的现实来自食物的基础,
来自太平山(8)的风和琵琶山(9)的雨,
来自萎缩的土地和生命的源泉。

人就是活动的植物,
从苦涩的泥浆里产生,
像一枚熟透的果实,
膨胀的体积里流溢着血液。
船队开始聚集并散播泥土与石块的气息,
梦中的花冠里长出烫金的曲线,
在午夜编织的脚步里生命堆积着海水,
在青洲仔(10),在尖沙咀(11),在踏石角(12),
在眼睛和声音同时到达的地方,
举起尊严的杯子,
痛苦又高昂。

绿茵就这样开始向海水漫延,
起伏的感觉里长出珊瑚的手臂,
有许多声音消失了又回来,
在阳光穿透盐层的一瞬间,
把幸福和希望分散扩张,
并用多情的雨露温润长满天空的欢乐。


海在逐渐地退却,人在死亡中诞生。
就像一束光消失在另一束光里,
我的眼睛在被海水环割的岛屿上飞翔,
在一支透明的陶器里去寻找
秦皇汉武生满苔痕的凄凉与悲壮,
然后越过后海湾(13)上空蓝色的云朵,
把色彩绚烂的风和多雾的季节,
送给宽广的土地和升腾不息的火。
那是早已走远的先人们的眼神,
来自生命的逼近和花朵的暗示。

你在经久不息的涛声里述说着什么?
你的长矛呢?你的水手呢?你的金属的臂膀呢?

升起沉落,沉落升起,
有许多日子重叠着变成风景,
伫立于我们之外。
楼层就这样悄然地出现在眼前,
织机的声音在不同的肤色上开花(14)
纷呈的色彩隐匿于时间的背后,
把正午准确的暖阳洒在每个人的脸上(15)。
在这里电子已不再是一种奇迹,
植物的根茎浮现在纸上就像活动的卵(16)。
我们行走在湿润的大地上,
采集花的种子,鸟的飞鸣,光的声音,
在俯仰皆是的玩具世界里,重温
难得的真诚(17)。

这就是你,不断创造的源泉,
和我一样长着黑头发的人,我的兄弟。
仿佛丰饶的酵母,在甜美的酒里
飘逸着纯正的语言和民族的情绪,
把深藏于秋天之外的果实,播种在
热带风暴的中心并使它驯服,
然后在每一滴海水里、空气里渗透。

喧嚣之根萌动在春潮激荡的胸怀里,
在季风到来的时候长出丰满的体态,
穿透雾层伸向太阳,
融岁月于涛声之外,并摇曳缤纷的色彩。
跨国银行就这样挤进德辅道(18)中,
在你透明的腹部里建立金色的长廊,
就像一阵突然的闪电,
一道目光擎起巨大的楼群、优良的港口,
并通过你的双手和嘴唇,述说:
漂洋过海的珍珠在世界胸膛上的闪光。


我的思绪沿罗湖桥(19)畔延伸,
透过橘林叶片温暖的芳香,
驻足在一个像绿色蝴蝶诞生的愿望里,
在一衣带水的浑厚里去体验,
旋转的阳光和飘动的白云,
并陶醉在一种血脉相承的根基里。
来自东江(20)碧水的呼唤就这样冉冉升腾,
柔弱的物质在另一种物质里释放,
兑去表层的坚实,组成生命的内涵,
在每一株植物的细枝末节里,
用持久的积蓄发酵成从不散溢的液体,
把枯竭的眼睛变成昨天的封存。

于是,你敞开胸怀容纳来自海岸山(21)的温情,
雨滴浸入花蕊绽开晶莹的笑脸,
在每一片叶子上展示飞翔的痕迹,
沿着海岸把色彩斑斓的日子背在肩上,
从潮汐里打捞起岁月的呢喃。
仿佛一阵热流涌动在大地的深处,
你的声音在不经意的许诺里生根发芽,
有许多日子在水饺与精美的蔬菜里聚集,
在被同一种语言溶解了的形式里,
商业也带有炊烟的味道。

我们行走在流浮山(22)温暖的怀抱里,
眼波的尺寸随波涛而飞扬,
在这里重阳早已失去了本身的含义,
登高也只是为了望一眼辽阔的故乡,
那是百年心绪铸成的摇篮,
阡陌沧桑里的一片碧绿。


仿佛一把钥匙,一只真实的手,
在走进的感觉里倾诉衷肠,
有许多日子穿过时间的拱门,
敲醒世纪的花朵。
从喉咙里发芽,从血脉里流淌,
五千年风雨之中,
你是游离于身体之外的一朵乡愁。

那就来吧,我的兄弟,让我们一起前行,
到涛声里去,到光明里去,
在滚动的岁月里唱歌,
在指尖的起伏里跳舞。
你不再是一根飘遥的苇草,
在你的身躯里那五颗闪闪的金星,
正将你的五脏六腑,你的山峰,你的明天,以及你的土地染红,
并用强大的光环孕育紫荆花(23)的芬芳。
那是来自十二亿人的心声,
来自广袤土地的深处,来自
黄河、长江奔腾咆哮的巨流,
来自沉默岩层里的每一滴热望。

涛声就这样来自我的身外,
在我的身体之内奔腾不息,
就像七月的阳光,
垂直地释放于宽广的胸怀里,
并用嘹亮的嗓子,
在你归去来兮的絮语里,述说
生命的语言。
【注】
(1)香港版图状如风筝。(2)香港地名与香港名称由来有关。(3)人名与香港名称由来有关。(4)香港山脉。(5)香港地名。(6)香港山峰。(7)香港人口600万,土地1084平方公里。(8)(9)香港山峰。(10)(11)(12)香港地名,填海处。(13)香港与内地相隔的海湾。(14)香港制衣业居世界第二位。(15)香港钟表业居世界第一位。(16)香港电子业是全港出口的第二大工业。(17)香港称为玩具王国。(18)香港银行聚集区。(19)香港与内地相连的桥。(20)内地供香港的水源。(21)广东省沿海山脉。(22)香港山峰。(23)香港区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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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那都是以往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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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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