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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推荐新人:郑吉《姥爷和他的拧巴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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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1 17:1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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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和他的拧巴外孙》
文:郑吉

  姥姥离开我们已经很长很长时间了,姥姥在的时候可疼我们几个了,现在时不时地还会梦到姥姥在厨房切菜。但说到我和姥爷的关系,还是比较有趣的。
  姥姥、姥爷育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家里孙辈有我们四个孩子,最大年龄差仅8岁。我和哥都是外孙,我后面还有两个弟弟,都是孙子,小时候我们基本上是在姥姥家一起长大的。
  小的时候我还是很拧巴的,经常做一些姥姥姥爷意想不到的事。那时候,姥姥家住在邱营的财政局家属院一楼,有个小院。我们家住在棉南小区组织部家属楼。两个地方离得很近,我步子小,走起来差不多将近10分钟。不在姥姥家的时候,就打电话到姥姥家约饭,尤其是晚饭。姥爷管这叫蹭饭,蹭饭还经常不准点到,“到点吃饭还等人叫”这话被姥爷念叨了小20年。
  我有几个发小,其中一部分是姥姥家的邻居。印象最深的一个叫杨宁一个叫张放,杨宁比较老实稳当,挺招人稀罕的。这个张放就各种的淘气,每次来姥姥家,带着我把玩具弄得满院子都是。院子里有个小花坛,姥姥在里面种些花草。下房水龙头有一节塑料水管,接水浇花很方便,当然小孩玩水也挺方便,我们经常弄湿鞋袜,姥爷就把我们一块儿骂,“这么不怜人”。
  那时候,电灯开关不像现在这种手按或遥控的,是一条拉绳。拉绳一旦弄断,就得站高凳上,拧开差不多在房顶处的拉线盒,用螺丝刀把线接上,很麻烦,一般人还不会弄。我也不知道我小时候哪根筋不太好使,姥家厨房的灯绳被我弄断好多回,没少被姥爷数落。
  小时候对啥都好奇,那时候,没有太阳能热水器,家家在屋顶安装一个热水袋,太阳照热了水袋的水,用热水就方便了。姥姥家下房屋顶的热水袋,也是我瞅准的“猎物”,趁着大人不注意,爬梯子上房,对着热水袋上下左右“研究”,结果一没留神给捅咕漏水了。
  有阵子用姥姥的自行车学骑车,还让弟弟坐车上,满胡同串。自己还骑不稳呢,还敢带着弟弟。姥姥怎叫也不停下来,被姥爷追住才罢休。这种淘气和不怜人在姥爷这算是坐实了的。
  当然,“不怜人”归“不怜人”,怜爱归怜爱,一马是一马。有好吃的好玩的,如果我没在,姥爷或姥姥都会打电话给我。姥爷蒸的焖子最好吃,姥爷做的片肉更好吃。姥爷从不说我吃得多,只是说我吃得“有点水平”。后来我在上海有了自己的小家,临回上海姥爷都会给我准备点焖子、炸菜、烧肉,让我带走。
  姥爷厨艺不错,见过姥爷用小石磨在院子里磨豆子,做豆腐脑、懒豆腐,在灶台前用鼓风机吹火,捞米饭。经常看见姥爷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美食,蒸包子、蒸馒头、蒸花卷、包饺子、呼豆馅、做烧肉、炸千子、蒸焖子都是姥爷的绝活。炖鱼也是姥爷的拿手菜,能炖出白汤。姥爷炖鱼、炒菜都喜欢放点辣椒,说“不辣没意思”。有一次,吃辣椒炒肉,我先吃了一口,“这也太有意思了”,结果大家就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姥爷爱吃炖鱼,也爱喝鱼汤。鱼汤里放点香菜、香油、醋,老爷最爱喝,全家人也跟着爱喝了。白菜炖豆腐是姥爷的最爱,饭桌上姥爷眯着眼睛吃饭,我一直琢磨不透,白菜炖豆腐能嚼出啥味儿?没见过姥爷喝酒,唯独喜欢喝茶,但逢年过节会给家人开酒。
  姥爷剪头发手艺不错,每次姥爷给我剪头发都剪得很帅气,邻居小孩也经常让姥爷剪头发。就有那么一回,剪子把把耳朵夹了一下,当时以为姥爷把我耳朵剪到了,吓哭了。
  跟姥爷这种拧巴的关系,应该是从初中开始慢慢改善了,因为我越来越懂事儿了。后来一口气读到了博士,在姥爷看来这也是不得了的事情。“小平脑瓜顶还有点水平”。那阵子哥哥在美国留学,两个弟也读了研究生,见了亲朋好友姥爷都捋一遍,眼睛本来就不大,乐起来更是眯成一条缝。
  姥姥、姥爷都是老党员,都当过单位里的领导。听母亲讲,姥爷当过公社社长、公社书记,还配过枪。见过姥爷穿着一身制服,戴着大盖帽,和姥姥在院子里葡萄秧下的合影,忒神气,忒精神。那时的我,认定姥爷是大干部,不得了的,很敬佩姥姥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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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汶川地震时,姥姥还在病中,看见电视新闻后,姥姥就让姥爷骑着自行车,到姥姥的单位交了100元特殊党费。姥爷这一辈子也是觉悟高,党性强。听母亲讲,退休的20多年里,姥爷都是主动去单位交党费 ,有时不方便去管区,就直接交到到县(区)委组织部,从来不用等单位通知才交 ,我也曾亲自开车陪姥爷去管区交过党费。姥姥姥爷言行举止对后辈的影响,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孙辈们也都是在校期间就入了党。
  姥爷喜欢看海峡两岸,关心国际政治,最近几年越来越喜欢和姥爷聊聊这些。每次回家,都得聊上个把小时。有时,也在电话里聊。起先姥爷讲的都是电视报道的,我能讲点网上的,甚至翻墙的“小道消息”。最近几次长谈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我讲不出啥新鲜玩意了。比较明显的一次就是开十九大的时候,直播之前,跟姥爷通了个电话,姥爷说了几个名字,我一听这哪是电视上播过的啊,我就问了问他的消息来源,姥爷讲他们经常碰头的老人们里面有会上网,这些都是那个人讲的。姥爷也有个能上网的“小本”,是老妗给配的,但姥爷不爱用,也不上网。
  姥爷这一辈子身板一直不错,健健康康的。好像只有小时候被日本鬼子逼着学过几天日语,感觉是难忘的耻辱。想来还是有两个小遗憾,一是没陪姥爷转转上海,姥爷把北京的地铁坐得溜溜的,上海的地铁他应该也会喜欢吧,二是一直盘算着孙子辈儿的陪老人去台湾溜达溜达,但这事儿就被我这么耽搁了。回忆到这,这位85岁的老人有啥遗憾呢?我猜,没有看到台湾回归,应该算是之一吧。

  
郑吉 2019.2.4



作者简介:
  郑吉,男,中共党员,1988年出生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抚宁镇。现就读于上海交通大学,生态学博士生,曾多次参加国内外学术活动;爱好足球、乒乓球运动,曾多次获得学校、学院比赛奖项,课余时间兼职做过小学生乒乓球教练; 2016-2017年被评为校“优秀学生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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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1 20:41: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好,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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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1 22: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用细腻的文笔,记录儿时生活趣事,字里行间充满着浓浓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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