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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山情海韵北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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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15:10: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时候,写信时,在寄信人地址,不写省市县,常简单的写——北戴河车站白玉庄。我爸说,北戴河海内外闻名呢,在清朝就成为避暑胜地啦,这样写,没个邮错。

        那时的北戴河,因为海的缘故,被我们当地人称为海滨。每逢寒暑假,爸爸总是带着我们哥俩,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去海滨玩儿。那些年,家境贫寒,他就想法借来相机为我们拍照。如今,翻开爸爸用心珍藏并整理好的一本本大相册,那些留存多年的老照片,常常勾起我对过往岁月的回忆。

        那个年代,改革开放初步开始,人民生活刚刚有些好转,交通还没得到改善。一条戴河,由燕山余脉蜿蜒而来,奔流入海。戴河以东,称为北戴河;戴河以南,称为南戴河。我们要去北戴河,就需要趟过这条河。那时的戴河上面还没有桥呢,只有一条陈旧的木船停靠在岸边,船上坐着一位老大爷,悠闲地吧嗒着旱烟,等候摆渡过往的行人,收取一些辛苦钱。也常常见到父辈们,为了节约几分船钱,趁着落潮水浅,卷起裤腿,头顶包裹,趟水过河。

        每次去北戴河海滨,爸爸总是带着我们去爬联峰山。当时的联峰山,还未收取门票呢。我们一路欢跑着,去观音寺敲大钟,或站在山顶开阔处,面向南侧的茫茫大海,大声喊叫来听山谷回音。有时,坐在望海亭里吹凉风、听松涛、俯瞰北戴河海滨的全貌。或者,面向家的方向,越过绿油油的庄稼地,指指点点寻找自己的村庄。有一次,爸爸还带领我们走近了林彪和张学良曾经的居住地,当时称为“林彪楼”和“张学良将军楼”。我们并不熟悉那些风云人物,也不知晓那一段段历史,却也好奇的随着大人透过密封的窗子,向别墅里面张望。

        还记得,那年秋天,爸爸带着我们去北戴河玩儿,破旧的大自行车上,前面横梁坐着我,后面车座坐着哥,老牛似的骑着去往联峰山。遇上斜坡,爸爸就让我坐着,让哥下来走,并帮着推车,哥不高兴,说爸偏心,就在后面嘟嘟囔囔。爸爸教我们识别山坡上的各种树木,并且找到橡子树,用力摇动树干,让成熟的橡子噼里啪啦落下来,然后笑坐在一旁,看哥和我跑来跑去抢着捡橡子,直到口袋鼓鼓,心满意足,再继续赶路。

        我们还经常到老虎石海滩去洗海澡,那时的老虎石,哪有现在游人多呀,但一眼望去,却也人头攒动。我们在沙滩上捡拾雪白的贝壳、紫色的海星,赶上初一、十五落干潮,还能捡些鲜活的扇贝、毛蛤和肚脐蛤呢。爸爸教我们洒干沙入蟹洞,追寻蟹的踪迹,手疾眼快抓住它,就是那种藏青色的指头大小的蟹,偶尔捉住一只,就会兴奋的大叫,并塞进玻璃瓶里把玩儿。

        那时在老虎石洗海澡,经常租上一个长方形的大气垫,一面红色一面黄,色彩极为鲜艳。我们趴在上面随着海浪漂浮,或扒着气垫一角,一直往海里走,直到海水没脖儿,再吓得往回返。记得有一次,爸爸在岸边看衣物,哥在一边游泳扎猛子,我悠闲地趴在大气垫上面,随着海浪一波一波漂啊漂,一抬眼,海岸已很远,周围也没有几个人,才意识到已被海水抽吸得太远,当时脑袋嗡的一下,手忙脚乱拨动海水跑上岸。坐在滚烫的沙滩上,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让我初次感受到,在他宽广博大的背后,还隐藏着神秘诡异,引人走近却又心怀恐惧,但那滚滚不休的惊涛骇浪,却赋予人冲破束缚、搏击困境的力量和勇气。

        后来,戴河上面架了桥,我们再去北戴河,就无需坐船或趟水了,骑着自行车,一路畅通,直达北戴河。只是,作为中央直属办公地,每逢暑期旺季,常常戒备森严,不得通行,那道路北侧山坡树林里掩映的一幢幢别墅,总是让我们感到隐秘肃穆,却只能远观而不得近前。每次经过那一带,爸爸总是向我们指点,哪里是朱家坟,哪里是王胡庄。朱家坟是光绪时期举人、北洋政府官员、工艺美术家朱启钤的坟墓,他号召成立北戴河公益会,组织聚义募捐、筑路修桥、整修名胜古迹……是北戴河海滨开发建设的创始人;而王胡庄,是爸爸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那个小村,留给他太多儿时的记忆和怀念,只是,时过经年,王胡庄早已消失不复存在了。是呀,岁月荏苒,世事变迁,万事万物的存在、延续与消亡,或许都只是时光隧道里的一个过程,而我们,不过是这过程中的匆匆过客,如雁过高空,留下的只是空空飞过的影子。

        北戴河的冬季,透着别样美。还记得,高中毕业那一年,临近年末,别的班级正在如火如荼准备举办联欢会,我们的另类班主任朴老师说,带你们去北戴河海滨玩儿吧,咱们来一个冬游北戴河。同学们鼓掌欢呼积极响应。就这样,在那个寒冷的早晨,我们组织了四十多人的自行车队,由抚宁三中所在地——太和寨,浩浩荡荡一直骑到北戴河海滨,算来也有五六十里路吧,同学们一路说笑着,直奔老虎石海滩,被寒风吹红吹痛的笑脸上,洋溢着初见冬之海的喜悦与激情。我们站在冰冻的老虎石海滩,看着与夏天迥然有别的海,惊奇着岸边蜿蜒堆叠的浪花雪,远看如白雪,近观如砂糖,踩在上面沙沙响,一样的松软绵长。海面上覆盖着一层浮冰,海浪一波一波,喑哑无声,再没有了夏日滚滚的涛声,岸边的黑色礁石上也冻结了冰层,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透明。我们在浪花雪上踩踏、逗闹、打滚,扒开厚厚的浪花雪,寻找雪白的贝壳,或相互比赛着攀上礁石玩耍……我们的朴老师,拿出一部当时较为珍贵的傻瓜相机,为大家留下了难忘的瞬间。二十年之后,师生欢聚南戴河,举杯醉饮之际,彼此还清晰的念起1990年的那个冬季,那次难忘的北戴河海滨之旅。

        走近碧螺塔公园,是为了去看一场北戴河的文化演出——海上升明月。北戴河的仲夏夜,海风习习,空气潮润,略带咸腥的清风,拂去了夏日里的繁燥。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月华如水,映照着波光碎金的海面,温暖了远行的游子。舞台搭建在海面上,看台探入海中很远,脚下是深邃的大海,耳边是隐隐的涛声。古乐悠扬,华服列阵,时尚而又浪漫的海滨露天情景演出,生动再现了秦始皇求仙入海、曹操东临碣石以及北戴河的民间传说,追溯了秦皇岛的历史文化沿革,场面恢宏震撼,美轮美奂,给人以唯美的视觉冲击和艺术享受。

        登临鸽子窝,是在一个初夏的黄昏,只是想去看看夜色中的鸽子窝。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毛主席伟岸的雕塑,昂首屹立眺望着汪洋碧波。默默在心里吟诵着“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而今,追寻着伟人的足迹,心向大海,身临其境来吟咏,更觉诗情壮阔,气宇非凡,诗词歌赋咏叹北戴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能够超越这阙《浪淘沙》。登上突兀的鹰角石,眺望的瞬间,只觉眼前一片开阔,海面舒缓,风平浪静,三三两两的游人悠闲散步在海滩。雾霭苍茫,隐约可见渔船往来穿梭,偶尔传来鸽子轻轻扑打翅膀和咕咕咕的呼唤,哪里去了?那些可爱的鸽子?藏在石缝当中小憩吗?一轮弯月徐徐浮上半空,恍如一柄烛火,笼罩了暗淡的天迷蒙的海,海天相映,人在其中,只觉自然万物宽广博大,人是那样渺小无依。待到月落日升,霞光普照,那些鸽子定会舒展轻盈的翅膀,翔集在广阔天海之间,谱写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美好世界——一个闻名天下,只属于北戴河的鸽子窝。

        儿子从小在北戴河海滨学美术,每个周末下午,都要陪着他坐上22路公交车,由南戴河去往北戴河。近四年,往返其间,四季轮回,风景转换,北戴河海滨的发展变化日新月异,深驻在心。总是习惯坐在公交车的一隅,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默默凝视着一路闪过的风景,静观沿途草萌草枯、花开花谢、枫叶红遍路边山坡、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常常感叹着,时光更迭,人事流转,岁月沧桑容颜老。但觉北戴河,却恍如一个清秀的女子,历经风雨洗涤,更赋淡雅风韵,常立碧海金沙,轻弹古筝,和着潮声,低吟浅唱,那悠悠的旋律,从古到今,流传千载,并且永远传唱不衰。

        深深记得,在那个仲夏夜,知交相牵,走近不夜的北戴河。夏夜的北戴河,华灯闪烁,琉璃溢彩,金黄玫红暖色霓虹映照下的欧式建筑,幽蓝莹紫冷色彩灯点缀的条条道路,各种草坪灯、垂柳灯、烟花灯、麦穗灯交相辉映,浮光跃金,恍如一个透明的水晶世界。摇椅上乘凉的旅人,夜行散步的游子,在夜幕笼罩下的大海沉浸畅游不舍上岸的人群,组成一个熙攘流动的画面,让人感觉北戴河的夏夜比白天更富韵味。行走在异域风情步行街,高低错落的欧式建筑典雅别致,路边酒馆里不时传来开怀举杯的醉饮欢歌。道路两侧的树木上,挂满了蓝紫色晶莹剔透的小彩灯,随意走在每一条街道,都像走在通往天上的街市,让人行走不疲,情愿跟随心的牵引,就这样散淡走下去,走到月落,走到日升,走到朝霞满天,走到生命的尽头。

        轻轻走进碧螺轩,典雅的茶室,轻漫的乐音,小巧玲珑的茶具,一杯香茗在手,细啜慢饮,唇齿留香,心情也随之袅袅融化。茶芳氤氲,香气袭人,相对坐在茶室里,人茶相融,茶语相醉,抬望的一瞬,无需表达,满心满腹的话语早已淹没融进了淡淡的茶香……

        遨游网络世界,闲谈中,常有远方的朋友,羡慕嫉妒恨,不能如我,住在南戴河,靠近北戴河。是呀,人都说,熟悉的地方没风景呢,但我却了悟她的山情海韵,目睹她的发展变化,一如她,见证了我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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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1 20:00:30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清逸婉丽,语言流畅华美,对家乡饱含浓浓情感,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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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2 07: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学敏 发表于 2018-3-21 20:00
文章清逸婉丽,语言流畅华美,对家乡饱含浓浓情感,堪称佳作!

版主谬赞!乡音乡情,常在心头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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