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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 梦中故乡的野泽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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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7 12: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梦中故乡的野泽蒜
秋雨

  野泽蒜的茎叶不像蒜,也不像葱,又不像韭菜。野泽蒜根部很像蒜,蒜瓣很小,与麦粒大小相仿,根须细如发丝,呈玉白色,玲珑剔透。地下部分的茎也是白色,露出地面的绿茎很短,似乎露出地面就是长长的绿叶。叶的阳面是一道浅浅笔直的叶茎,直达叶的尖部,叶的背面呈半圆形,叶细而长,叶长可达几十厘米,叶细如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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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泽蒜吸取着大自然中的日月精华,采集天地间的灵气,实属天然的绿色食品,带有韭菜的鲜美,又有葱﹑蒜的味道。我的童年时光里,妈妈常用野泽蒜裹着红薯面蒸包子,或者和着红薯面蒸菜馍,也偶尔用玉米面蒸蒸菜,时常也生腌野泽蒜咸菜,我每每吃的很是高兴。那时间白面很少,又吃不起鸡蛋,在我的梦中,几曾吃到白面包着鸡蛋加野泽蒜的包子,馋得我数次哭着离开梦乡。
  野泽蒜伴我度过辛酸难忘的童年时光,也给我儿时留下了温馨的回忆。妈妈离我而去了,我思念妈妈,思念与妈妈一起吃野泽蒜的艰难岁月,更留恋那段奠定我人生基石的过去。我也曾数次回到故乡去找寻野泽蒜的踪迹,然而走遍浚县城的大小饭店,令我很是失望。自从我离开故乡,野泽蒜永远成了我梦中的回忆,假若再能在故乡吃到我朝思暮想的野泽蒜,将会胜过人间无数。
  记得童年时候我常去挖野泽蒜。初春时节,卫河两岸杨柳吐绿,野花开满村头田野,南来的紫燕林间翻飞唱鸣,家乡的泥土飘着温馨的芳香。为了用野菜充饥,我与小伙伴们挎上篮子,手拿小铲,沿着蜿蜒的卫河苦中寻乐,欢蹦跳跃,嬉笑追打,然后坐着船儿渡过卫河,越过几个自然村落,一直向西跑上几十里,进入地平如镜、一望无际的麦田。后来才知道那是部队的浚县农场,田里的小麦正在返青,麦苗丛中生长着很多野泽蒜,我和小伙伴们半天就能挖上满满的一篮。夕阳落山的时候,已是满载而归,可一天的奔波劳作使得我们又饥又渴,再也没了蹦跳的气力。伙伴中有几个小哥哥小姐姐领着,我年岁最小,由于饥饿干渴,我总是拿不动满篮子的野泽蒜,急的总是哭鼻子。姐姐哥哥们总是帮我,为了答谢他们,我也总是说些笑话给他们听。
  一次我讲了一个笑话,说是我父亲接待自林县来浚县参观考察的客人,客人看到村落四周有不少土地荒着不种庄稼,于是客人对着我父亲很是不满。客人说林县人民很是珍惜土地,既是巴掌大的一块地,也要种上几棵玉米,或是栽上红薯。我父亲理解了客人的心意,便叫上几位陪着客人前往我们挖野泽蒜的地方。当时正值夏播大忙季节,部队的浚县农场正在耕地。客人站在地头向北遥望,见极目处有几个小红点点,客人不解地问是什么。父亲回答客人说,那是正在耕地的东方红拖拉机,并说耕上一个来回就是数十里。十几台拖拉机只有几个人驾驶,不需要每人驾驶一台,驾驶员们只需要等在地的两头,中间留人巡视,只要在地两头让拖拉机调头就行了,地中间是不需要人驾驶的。
  小伙伴们听了我的笑话张口结舌,似乎是第一次知道我们挖野泽蒜的麦田有多大。从那时起,小伙伴们知道了林县的红旗渠,知道了红旗渠精神是中华之魂,民族之魂。后来小伙伴们总是唱着“劈开太行山,漳河穿山来,林县人民多奇志,敢把河山重安排……”的歌曲,渡过卫河向西进发,忙碌着挖我们的野泽蒜,不时地也开始议论起故乡以外的世界,一起畅想着我们的未来。再后来我离开了自己的小伙伴,离开了养育我成长的家乡,再也没有去挖过野泽蒜,如今想要吃上一口野泽蒜也永远成了梦中的向往。
  后来的岁月里,我也曾走出神州中原,走向东西南北,走过祖国的千山万水。也曾东登泰岱,观澜齐鲁,直抵东海;也曾西出玉门,进入大漠,攀上天山;也曾飞跃秦岭,进入天府,跃上昆仑;也曾直飞西藏,观光神山,拜谒圣湖;也曾岭南飞渡,南国椰林,寻觅红豆;也曾跨过长城,深情桦林,魂系北疆。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想起家乡的野泽蒜,可当地接待的朋友端到餐桌上的总是野生菌类,什么“菜中茅台”、“菜中剑南春”,还有什么荃菜、珍珠菜、马齿苋、荠菜、蕺菜、紫背天葵,多数是我不认识的苋菜、苦菜、龙头菜、桔梗、河芹、刺嫩芽、蕨菜、菊花、绿茸菜、柠檬香薄荷,以及什么榕树尖、丝瓜尖、南瓜尖、刺五加之类的等等,唯独不见野泽蒜,我好想吃上一口家乡的野泽蒜!
  家乡也常有乡亲、朋友、同学来看我,他们知道我爱吃家乡的豆腐皮,爱吃火龙岗上的小米,爱吃浚县的绿豆面,总是多少给我带来一些,但却从来没人给我带来一把家乡的野泽蒜。历史上浚县特产也是很有名的,小河白菜、小河大碾村白萝卜、小河大碾村枣花蜜、什么村的无籽黄瓜、火龙岗小米、火龙岗绿豆、城关西王桥村豆腐、屯子园上村大蒜、王庄申窑头红梨、浚县豆腐皮、浚县兔肉、党校绿豆粉皮等等,但浚县特产里唯独不见野泽蒜。
  一次前往沂蒙山区,得知鲁中南地区沂水县有野泽蒜,可我最终仍是没能吃到。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吃野菜、杂粮成为时尚,可偌大个浚县城里竟然找不到野泽蒜的踪影。据说野泽蒜可通阳化气、开胸散结、行气导滞,野泽蒜还可以治疗痢疾,抑制高血脂,防止动脉粥样硬化。这样好的野泽蒜竟然没能引起家乡的重视,我担心是被山东省沂水县的朋友连根挖去了。我好想吃上一口野泽蒜,尤其是能回到养育我成长的家乡吃上一口。如果能坐在大坯山下,摆上餐桌,用野泽蒜拌上豆腐皮,用鸡蛋炒野泽蒜,再有一笼热气腾腾的野泽蒜包子,邀上儿时的伙伴,喝上几口家乡的小酒,去回味当年,去聊谈天下,醉言西东,那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不是神仙胜似神仙。如果没人愿意开这样的饭店,等我退休后,我就告老还乡,申请个营业执照,开一个“浚县野泽蒜饭店”,邀请南来北往的客人,好好品尝我家乡的美味野泽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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