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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小说] 汉子(小小说) 张鸥(河北秦皇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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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1 08:06: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汉子(小小说)
张鸥(河北秦皇岛)

  
  抚宁,紫金山,凉亭,冽风吹面模糊男人的眼,望山下灯火辉煌,倍感茫然,卸下多年的疲惫,本该轻松释然的,心里怎么空落落的?他站着,迎风口站着,任风灌进领子钻进胸口。
  
  手机响,儿子打来的,“爸爸,你在哪里啊?回家呀”。他“嗯嗯”两声就挂了。
  
  隔了一会儿,手机又响,接起,“阿宏,妈说你在哪里啊?回妈这边来。我不怪你了……”鼻子一酸,冲着风深吸一口气,压抑不住的呐喊一声,“我不后悔”!循台阶而下,独行。
  
  他叫阿宏,宽宏大量的宏,妈说过,“但求他走的正行的端,做个汉子”。妈还说过,“干啥搁脚走,用心做,可别狗掀门帘子嘴上劲儿”。他一直没忘。
  
  到了山脚,阿宏脚步迟疑了一下。何去何从去哪里?谁能想到四十多岁了,没个落脚的地方了。以前有,现在没有了。当初又是为了啥?唉,想当初?有多苦?风吹头脑醒,阿宏沿路想当初。
  
  当初阿宏是爸妈手心里的宝,顺当顺理听说听道的上学就业,然后顺理成章欢天喜地的结婚成家。“对”阿宏给自己一个答案,那是命运的转角处。
  
  想当初,新婚也曾甜蜜,俩人蹬着自行车逛遍抚宁的大街小巷,电影院门前广场吃烧烤。一盘花生毛豆,一把烤肉,他啤酒妻雪碧,碰一下,入肚都是小满足。
  
  想当初,生了儿子后,尿褯子尿湿了床单也尿湿了俩人的感情吧?烟熏火燎的日子里,拌嘴,争吵,丁不点儿小事儿也能吵个膨天火地。阿宏是个汉子,岂能轻易低头认输?“丈夫是挠钱耙子,妻是攒钱匣子”,他只管养家挣钱,没理会除了工作还要带孩子的妻,有多烦?有多怨?
  
  想当初,实在吵累了争烦了,俩人是咋样心平气和的去偷偷办了离婚,阿宏自愿搬出去,房子留给她娘俩。好聚好散。
  
  接儿子放学,小家伙蔫蔫巴巴,眼睛红红的,“爸,我妈有病了,很难治,要去北京”。抚宁人向往崇拜的首都,一旦因病前去,便知严重性。阿宏搂搂儿子,“你想我怎么做?跟爸说”。
  
  汉子的儿子还是汉子,伸出手,“我想你,救救我妈,好吗”?眼神流露渴求的信任。
  
  前妻是儿子的妈,救!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没有解释,没有说过去,因为语言的安慰轻飘飘。阿宏开始张罗钱,勒着省着,化疗透析。工作继续,没人看懂他苦涩笑容里的无奈。他不管谁背后说什么,“傻。图何苦”?
  
  儿子心疼他。爷俩吃馄饨,偷偷往他碗里夹几个,“爸,谢谢你。你都瘦了”。阿宏拍拍肚子,“没有的事。老爸帅了吧”?扭脸咽下心里的泪。
  
  妈是孩子的河,爸是孩子的山。阿宏疼惜孩子,留不住他的河,做不好他的山,就拼着心劲儿做他的一棵松吧,支撑着他的成长。
  
  终是走了。走前,默默无语两相对,冒出稚嫩胡须的儿子替他们分别抹去泪水,“谢谢”凝噎。
  
  妈怨过阿宏。听孙子那一句,“奶奶,我没妈了”,一切都化去,消失不见。
  
  阿宏一个人行走在街上。儿子的电话又打过来,“爸,我和奶奶在等你回家”。瞬间加快了脚步,有爱的地方就是家……汉子有爱,还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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